摘要：从大的背景环境上看，金融危机发生后，发达国家之间的FDI流动规模在迅速减少。德国近两年FDI流出额也呈现出下降趋势，但相比其他国家，下降速度较缓；近两年德国FDI流出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国别和产业结构趋势；个别国家在德FDI流出中占比上升非常轻微。从德国独特的产业和需求结构来看，部分发达国家出现的产业回归苗头，或政府产生制定促使制造业回归的政策意图，对于德国而言，既没有必要，也不会出现。

　　一、金融危机发生后欧盟和发达国家FDI流动规模大幅减少

　　如果以2008年中作为金融危机由实体经济扩散起始时间，则我们从欧盟2009年首次发布的统计数据看到，金融危机发生之后，欧盟FDI流动额，特别是和发达国家伙伴之间的流动额大幅下降。

表1：2008年欧盟FDI流动额同比变化情况(亿欧元，%)

　　其中，流出欧盟FDI总额同比下降28%；流向大伙伴美国、离岸金融中心的总额同比下降13%、97%。从盟外流入FDI同比下降42%，来自大伙伴美国、离岸金融中心的流入额分别同比下降77%、64%。欧盟盟内各项相互投资同比下降42%。2008年欧盟27国对中国内地流出FDI总额为50亿欧元，尽管在欧盟流出总额中只占1.4%，但同比增长率超过100%。

　　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www.oecd.org)6月下旬公告，2009年主要发达国家FDI流入、流出总额将在2008年规模的基础上进一步大幅萎缩。OECD资料显示，2009年1季度，流入OECD17个经济大国（其中包括美、英、法、德、日）的FDI,和去年同期相比下降50%。这种下降主要是由跨国并购投资引发的。据OECD估计，2009全年，流向OECD 30国跨国并购投资，将由2008年的超1万亿美元，下降为4390亿美元，降幅达60%。OECD还注意到，来自巴西、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俄罗斯和南非等新兴经济体的并购投资支出也大幅下降，降幅达80%。不过，OECD也肯定，到目前为之，各国政府总体还能抵制投资保护主义带来的政治干扰。总体上看，发达国家和全球FDI规模大幅萎缩，主要是由经济危机导致全球企业，特别是跨国企业盈利水平下降和流动性紧缩所导致。

　　二、德国近两年FDI流出额呈下降趋势，但未表现出很明显的国别和产业结构趋势

　　由于世界经济形势和跨国公司盈利状况不断转好，2003至2007年间，德国对外直接投资年流量规模持续上升，从51.58亿欧元上升到1311.77亿欧元，总计4年间增长24.4倍；同一时期，德国对外新增股权投资从834.16亿欧元上升到1650.41亿欧元，总计增长97.9%；德股权变换现金负投资（divestment）从597.35亿欧元上升到1192.33亿欧元，总计增长99.6%。2008年，德国对外FDI流出总额、对外新增股权投资、德股权变换现金负投资分别为1068.13、1182.37、646.78亿欧元，分别同比下降18.6%、28.4%、45.8%。对比地看，德对外直接投资规模升降步调基本和其他发达经济体相一致，2008年降速稍缓。

　　如表2所示，2006年第3季至2009年第1季德国FDI流出规模变化；如表3所示，2007年1月至2009年5月德国FDI流出规模变化。

表2：2006年第3季至2009年第1季德国对外FDI规模变化(亿欧元)

　　不论是对外FDI流出总额，还是新增股本投资额、原有股本变现额，三者的总体趋势都是进入2007年有所增长，然后到2008年以后持续回落。2009年1～5月，对外FDI流出总额，新增对外股本投资额、原有对外股本变现额的同比增长率分别是-54.1%、-22.4%、-74.4%。

表3：2007年1月至2009年5月德国对外FDI规模变化(亿欧元)

　　如果根据表3数据绘制2007年1月至2009年5月德国“原对外股本投资变现额/新增对外股本投资”比率，从总体上看，金融危机发生之后，德国该比率的总是趋势是有所下降，2009年前几个月均不过0.35。这表明，金融危机并没有导致德国跨国企业原有境外股本出售变现动机增强。

　　如表4所示，2005～2008年间，除个别国家外，总体上德国对外投资没有表现出非常明显的地区和国家结构趋势。从新增股本投资上看，全部欧洲地区一直在德国对外新增股本投资中占到78%；发展中国家中印度比重从0.1%持续上升到0.8%；其他国家，包括中国内地在内，占比均无明显的趋势性变化。从原有股本投资变现上看，欧美发达国家在变现负投资中占绝对大头，并且比重还稍有上升；亚洲、日本、中国内地、非洲的占比都表现出程度不大的持续下降。因此，现有德国FDI数据，并不支持发展中国家FDI去投资化(divestment)。

资料来源：德国中央银行(www.bundesbank.de)

　　如表5所示，2005～2008年间，按照德国的行业分类，德国新增股本FDI、股本变现负FDI在产业结构上没有表现出非常明显的趋势性变化。如图4所示，从不动产，租赁和商务；金融中介；制造业等占比较大的产业部门上看，一般某大产业部门原有股本变现占比升高，则其新增股本投资也会相对较高；这反映出，原有股本的变现，并不意味着企业撤出境外，转向境内；变现后资金会继续在境外开展新增股本投资。

表5：2005～2008年德国新增股本、股本变现的产业结构(%)

　　三、德国不存在产业回归问题

　　在金融危机前，据调查，日本曾出现本国跨国制造企业对日本国内投资有重视和增加的迹象；在金融危机发生后，美国、英国国内，由于注意到金融部门是危机的始作俑者，也不时发出“回归制造业”、“恢复制造业”竞争力的呼声。然而，在德国国内，我们却听到另一种争论。由于德国经济高度依赖制造业出口；在本轮经济危机当中，全球汽车、化工等产业受到打击最大；从2009年1季度和上半年的情况看，因出口下滑，德国制造业、GDP衰退的程度比美国和英国更大；由此，国内就出现德国经济是否过于依赖出口的疑问。今年，6月25日，德国财政部长施泰因布吕克（Peer Steinbrück）在接受BBC采访时，承认德国必需减少对外贸的依赖；方法是改善内需，促进服务业发展，加强年轻人的培训等。从另一方面看，国内很早就不乏对德国现行产业、需求结构予以肯定的论调。早在3月11日，德国智库，德国经济研究所（DIW）就在其研究报告中表示，由于在很多高新技术领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德国有望在危机后变得更为强大。DIW认为，尽管因为高度依赖出口，德国经济受到打击，但德国企业的竞争优势分布在机械制造、化工、汽车、电子、医药、医学设备等诸多领域，危机后德国经济可以获得较好的增长机会。德西门子集团总计罗旭德（Peter Löscher）于6月初对《金融时报》等媒体表示，全球各国推出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和推动绿色现代化的努力，将推动工业部门增长，并为像德国这样的制造业大国提供机遇；他高调捍卫德国对出口的依赖，认为，在全球经济走向复苏过程中，德国这种拥有创新工业结构的国家将凸显优势。

　　同时，就目前情况来说，不论是对德国产业和需求结构持肯定，还是持否定的论调，都还没有影响到德国政府的政策选择。德国政府目前并没有要对现有产业结构做人为引导的倾向性。部分发达国家出现的产业回归苗头，或政府产生制定促使制造业回归的政策意图，对于德国而言，既没有必要，也不会出现。（1）德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超1/4，这在发达国家之中，已经相对较高；如上所述，本次经济危机给德国带来的争论是德国是否过于依赖出口，是否制造业比重偏大的争论。（2）德国制造业的优势是显然的，德国以8200万人口，连年商品出口位居世界第一，就是这种优势的证明。（3）从近年德国制造业对外FDI在全部德国对外FDI中的比重来看，一直都没有超过德国国内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部分年份甚至低到不超过10%；制造业是相对容易发生对外投资的部门，这表明，德国并不存在制造业过度对外投资的问题。（4）从今年德国如宝马、奥迪、大众等汽车制造和诸如化工巨头巴斯夫等企业发布的消息来看，在经济危机发生后，中国、印度等亚洲新兴市场，是它们产品仍然保持迅速增长的地区，它们都表达出今后要加大投资力度的意向，今后，这些跨国公司不可能会对扭转政策，减少或撤离投资。（5）德国政府一贯相对尊重市场选择和企业自主决策，不会对市场投资的国别选择采取干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