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跨国并购,让有色金属华东地质勘查局声名鹊起。
就在力拓董事会6月5日宣布撤消中铝对力拓195亿美元注资计划的推荐,宣告今年最大的海外并购交易案流产,仅仅两天之后,华东地勘局得到澳大利亚政府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FIRB)正式批准,以2249万澳元成功收购阿拉弗拉公司25%股份,成为该公司第一大股东。
时间上的巧合连同一前一后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让华东地勘局原本正常的商业并购行为平添了些许神秘的色彩。当记者走进华东地勘局,详细了解事情的经过以及该局的发展历史后得知,这次海外并购的成功,对于华东地勘局绝非是偶然的幸运降临,而是由必然促成的。这种必然就是技术实力、战略及战术准备加上合适的时机总成的结果。为了这次跨国并购,华东地勘局准备了整整3年。这次“走出去”的成功经验也告诉我们,海外并购仅仅有钱是不够的,特别是并购资源类上市公司,买家所拥有的技术实力以及对于企业未来发展与增值的保证也是卖家所看中的重要条件。而华东地勘局正是清醒地认识到勘探技术也是珍贵的稀有资源,并将其拥有50年历史积淀的勘探主业做强、做精,最终得到了拥有大量未探明资源的卖家的首肯。俗话说得好:“打铁先得自身硬”。有了金刚钻,再揽瓷器活,让华东地勘局成功走进了澳洲,与阿拉弗拉资源有限公司牵手结缘,双方巨大的互补优势,使得这次跨国并购一举成就了两大赢家。本报从今日开始连续刊登记者采写的系列报道,希望对那些准备“走出去”的企业提供一些有益的借鉴。
2009年6月7日,对于中国有色金属华东地质勘查局(ECE)来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日子。在此之前,华东有色地勘局这个国有地勘单位可能并不为行业外的人们所熟悉。
非同寻常的跨国并购
北京时间6月7日,在接到澳大利亚政府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FIRB)正式批准文件后的第10天,华东地勘局(ECE)与澳大利亚矿业上市公司ARAFURARESOURCE)(阿拉弗拉资源有限公司ARU)在香港签订股权认购协定。根据ECE和ARU的协议,ECE不仅获得ARU的相对控股权和控股ARU旗下两个铁矿的权利,还可派驻两名董事,其中一名为执行董事。
同一天,华东地勘局在香港与澳大利亚Arafura公司(股票代码为ARU)正式签订了股权交割协议。华东地勘局以2249万澳元成功收购后者25%股份,成为阿拉弗拉公司第一大股东。
而这一成功交易距离力拓董事会6月5日宣布撤消中铝对力拓195亿美元注资计划的推荐,宣告今年最大的海外并购交易案流产,仅仅时隔两天。由于中铝与力拓并购案超乎预料的巨大变故,使得所有媒体都把焦点聚焦在这两大巨头身上,各种评论与报道铺天盖地,人们被巨大的震惊与愤怒情绪所包围,却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为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华东有色地勘局能够成功并购阿拉弗拉?要知道,阿拉弗拉并非是一个简单的矿业公司。
重要的资源公司遇到有战略眼光的投资者
阿拉弗拉是主要从事稀土资源勘探和开发的公司,2003年11月在澳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代码为ARU。公司在澳大利亚北部拥有项目的勘探许可证的面积2251平方公里。在此范围内,公司核心项目是世界级的Nolans稀土矿床,占地面积700多平方公里,包括14平方公里的稀土矿采矿证。该项目稀土资源储量规模较大,至少可以开采30年。此外,还拥有MtPorterandKurinelli金矿、Jervois铁-钒矿项目及对外合作的HammerHill等项目。
本报记者赴南京采访华东有色地勘局的前一天晚上,在北京采访了阿拉弗拉公司的CEOAlestair先生。Alestair先生这样介绍自己的公司:我们是一个重要的矿业资源公司,因为我们拥有世界上最重要的几种资源:稀土、铀、金和磷酸盐。此外还有铁矿和其他矿产资源。
对于双方的合作前景,Alestair先生的评价是:“我们是两个有远见的公司为了一个长远的利益而走到了一起,邵毅局长和我都是以长远的战略眼光来看待这次合作,因此有理由相信,我们的合作会有一个长期和令股东们满意的未来。”
Alestair先生的自信是有道理的,他再次来华就是为了进一步的合作同有关部门进行接洽。从他的谈话中可以感觉到,他的这次中国之行可能会有新的成效。
预知未来的最好办法就是创造未来
在力拓否决中铝195亿美元注资、海外资源收购功亏一篑之际,华东有色地勘局成功控股收购澳上市稀土公司有着特殊意义和积极影响。
华东有色地勘局局长邵毅有一句局内人熟知的名言:“预知未来的最好办法就是创造未来。” 在采访中,邵毅向记者详细介绍了地勘局是如何“创造未来”的。
金融危机以来,阿拉弗拉公司资金严重不足,股价跌至谷底。与力拓一样,阿拉弗拉也急需资金。2008年10月份,澳大利亚证券管理机构批准该公司实施向老股东配股的计划,但由于股价大幅跳水,筹资遇到重重困难。三个月过去了股票仍然无人问津,后来又推迟了一个月,尽管配股的价格仅为0.28澳元/股,但最终,低迷的市场使得配股计划直到期满也无法完成。
华东有色地勘局从今年2月初与该公司接触,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完成项目调研和谈判,2月17日正式进行谈判并达成初步合作意向,2月23日获江苏省发展改革委批准,4月份向澳大利亚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递交报告,5月28日获得批准,6月7日完成交割。
对于跨国并购,这一切似乎是太顺利了。但邵毅告诉记者,为了跨出这一步,他们已经准备了3年。而且谈判的过程也是一波三折。
2009年4月14日下午,澳大利亚佩思,华东地勘局ECE与阿拉弗拉ARU分两个小组进行谈判。此次谈判的争议点是就两个铁矿成立合资公司,澳方愿意把中方第一阶段收购股权的价格降至每股0.29澳元,但对中方占合资公司51%的股权不置可否。
双方在下述四个问题争论激烈:合资公司必须由ECE勘探;合资公司董事长和CEO要由ECE担任;ECE可以随时退出;任何一方退出时对方有优先购买权。
“华东地勘局的条件比较苛刻”,邵毅笑言,不过他认为有达成的可能,“ARU有2000多平方公里的矿权,已探明储量的只有14平方公里,ARU以矿权作为投资占49%,而华东地勘局以勘探费作为投资,如果最终勘探没有成果,那么ARU也没什么损失,而一旦取得成果,ARU的股价无疑会大幅攀升”。
最终ARU做出让步。2009年4月17日,ECE和ARU在北领地完成合资公司的签约。
但是,5月8日,澳方突然建议ECE放弃对ARU的股权收购,仅控制合资公司。
事实上,从4月29日起,邵毅就感觉到争议的硝烟又起,与中铝入资力拓一样,不断上涨的股价引发了股东对此次交易的强烈不满。由于澳大利亚股市回暖,ARU的股份由2009年2月中旬的0.3澳元/股的水平涨至0.5澳元/股的水平,换言之,根据协议,ECE的交易在未实施之时就可以获得0.1澳元/股左右的回报。
而ARU的股价也一度攀升至0.65澳元/股,已为ECE交易价格的一倍以上,注资交易一下戏剧性地演变成了“套利交易”。而这并不是邵毅想要的,华东地勘局千里迢迢来到澳洲是为了投资,是怀揣诚意寻找可能的合作伙伴,而非为了套利投机。但形势的变化已不容再犹豫,因此他决定要“速战速决”。
让对方认识智勇双全的中国企业
2009年5月28日,ECE和ARU举行电话会议,两方在两个问题上出现激烈交锋:对于ECE获得ARU股份,ARU提出要先锁定1年,然后每半年只能抛售10%,但ECE坚持无限售条件;ECE希望方案的两次并购能合在一次,但ARU坚持要分两次进行,并且第二次收购需得到股东大会批准。
由于之前ECE与ARU签订的协议并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只是一个框架性的意向书,因此邵毅当时很担忧,ARU完全可以支付违约成本后毁约,“就像力拓对中铝的毁约,然后给个1%的分手费”。
6月1日,ARU要求与ECE进行最后的谈判,时间定在6月的6-7日。
6月6日上午,ECE与CRU举行谈判,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两方高层在原则上达成了一致意见,只等下午具体人员商定合同细节,然后签约。
这次会谈ECE放弃了两次并购合并到一次的想法,邵毅对记者解释说,这有利于交易的顺利达成;另外,根据澳大利亚法律,如果两次交易合并到一次的话,需要股东大会审议,至少需要60天才能完成,他认为“风险太大”。
然而,在下午的会议上,ARU的CEOAlestair先生利用ARU期权行权引发的总股数变化,以及美元对澳元的汇率变化等理由责难ECE工作人员,并称“ECE是一个没有信誉的企业”,并准备要动手撕掉准备举行签约用的横幅。
面对着 ARU董事局主席Laurence和CEOAlestair先生,邵毅理直气壮地就Alestair所责难的问题一一进行了反驳,最后猛一拍桌子,留下一句“中国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拂袖而去。
事情后来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
ARU董事局主席Laurence在了解了情况后,撇开翻译主动向邵毅道歉,Laurence表示,一般而言,公司董事局主席并不会参与具体谈判,但由于内部有相当力量反对ARU与ECE的交易,并力主毁约,因而他不得不全程参与谈判。随后,对方买来一束鲜花并向邵毅表示歉意。
华东地勘局最终没有让中铝入资力拓流产的一幕重演,两日后的6月7日,ECE与ARU签订了不可撤消协议。
邵毅告诉记者,本次收购分两阶段进行,第一次收购在签订协议后进行,收购股比15%,收购价格每股0.30澳元;第二次收购将在今年9月份左右进行,收购股比10%,收购价格每股0.40澳元。华东有色地勘局最终以每股均价0.36澳元(目前股价在每股0.80澳元左右)拥有阿拉弗拉公司25%股权,成为这家拥有世界级Nolans稀土矿床的上市公司的最大股东。该局还同时获得阿拉弗拉公司所拥有项目的勘探权,并以51%绝对控股的条件与Arafura公司合资开发两个铁矿项目。此外,澳方允诺华东有色地勘局两位董事进入公司董事会。
正如阿拉弗拉公司的CEOAlestair先生对记者所言:两家具有战略眼光的公司终于走到了一起。(海 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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